经典散文

你是我心中的童谣

散文集发表于2020-06-07 16:35:01归属于优秀散文集本文已影响手机版

  阿论不但自己讲故事给我们听,还总是缠着我们俩给她讲故事。刚开始一段时间,我们几乎每天晚上睡觉前给她讲睡前故事。有一个晚上,我从九点半开始讲,一直到十点半,她还不停地缠着我“再讲一个,再讲一个嘛!”丝毫没有睡意,却弄得我口干舌燥,疲惫不堪。从此以后,我就搬到别的房间里去睡了,做了回“逃兵”。

  在全国上下众志成城,抗击新冠疫情过程中,小净论也作出了自己的贡献——她有两段视频被所在幼儿园于3月11日编发的《宅家抗疫小战士之防疫篇(一)》录用。其中一段视频“中国加油!武汉加油!”被放在片头播出。在视频旁边编辑是这样注解的:萌萌的托班小天使抒情一曲为武汉加油,为中国加油!视频是妻子录制的,被采用后,她与阿论都感到无比光荣,也小小激动了一阵子。是啊,在这个抗击疫情的慢慢长夜里,任何一个发光点,那怕是极其微弱的火种,都能够给人以温暖,给人照亮征途,给人鼓舞勇气的希望!

  3月中旬开始,当地疫情逐步处于稳定,春天也如期悄悄地来到人间,带着柔柔的轻风,迎春花的微笑,还有燕子的呢喃,江南大地一片生机。我算了一下,阿论自除夕前几天进我家至今已整整五十多天蜗居在家。心想,何不在这个花红柳绿,万物复苏的季节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呢?于是,我们三人于是月中旬的一个周末驱车来到腾岭。

  站在古烽火台遗址,呼吸着清纯、舒爽的空气,仿佛胸腔里的肺被洗得干净而通透,深感一尘不染的空气是何等的弥足珍贵!这天,太阳没有完全露出脸儿,像似被一层薄雾遮挡住,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凉意,身子也有些凉嗖嗖的。

  眺望左前方就是温岭的城市之肺——湖漫水库,一泓清水,被青山围着,烟波浩渺,如诗如歌,如水墨丹青,美在清浅,美在晕染。有时,美,无需执意去寻找,在不经意间就呈现在自己的眼前。在如此美妙的胜景里,阿论自然兴奋无比,在窄狭而整洁的木栈道上雀跃唤呼……

  拾级而上,沿着曲折碗蜒的环山健身道,约莫五分钟,我们来到了大平寺前的这片茂密的竹林。青青翠竹,山风飒飒,那飘荡在空中的呼呼响声,像似从天边传来一曲悠扬而空灵的无字歌。进入栈道,阿论走在前,我们紧随其后,直至前方平台的长廊。

  长廊前的空地,曾经是一片茂盛的花草和藤蔓,过冬后,枯萎的藤蔓似虬盘的蛇一堆堆散落着,显得落莫、肃杀。靠近路边却有一蓬蓬白花正开得妍丽。在这个周遭寂静,甚至因新冠疫情有一抹恐怖气息的特殊环境里,这一朵朵白花犹显兀突、闪亮。对一个长期在压抑环境里放飞出来的人来说,这无疑如一股清泉袭来顿觉心旷神怡。移步近看,原来是野草莓,学名叫蓬蘽,五片花瓣,纯白色,淡黄色的花蕊。几只蜜蜂还在空中飞舞,一会儿跳古典舞,一会儿跳民间舞,一会儿跳爵士舞,俨然不知世间疫情肆虐!不知人间百姓疾苦!

  “这是什么,姥爷?”忽然,阿论惊叫起来。

  “这叫蚱蜢!准确讲叫中华蚱蜢”我循着阿论的呼声,只见一只灰褐色的蚱蜢葡伏在枯蔓上一动不动。我接着对阿论说,“蚱蜢在我们当地土话叫夹蜢。”

  我贴近观察,如果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这只蚱蜢,居然与环境的颜色浑然一体。这算不算是动物的一种伪装术呢?

  “霜中蚱蜢冻欲死,紧抱寒梢不放渠”。望着眼前的蚱蜢,我甚是疑惑,现在已经是春天了,这只蚱蜢为何还牢牢地抱着枝头不肯罢休呢?难道它在为地球上正在遭遇新冠肺炎疫情的人类祈福吗?

  阿论一动不动地盯着蚱蜢,并提出了一连串让大人听来非夷所思的问题:蚱蜢的妈妈在什么地方呢?它想妈妈怎么办?它的哥哥姐姐呢?我无法准确的回答她,只能编了一个个童话应付过去。

  随后的所有周末,我和妻子都带阿论出去踏青,先后驱车带她到后岭看油菜花,到东辉公园放风筝,到阮岙看紫云英,到锦屏公园捞小鱼虾,到寨门捉昆虫,到植物园观热带植物,到东部新区看大海……每次出去玩,当返回时,阿论都依依不舍,甚至赖着不想回家,说还没有玩够。经一番劝说,才同意晚点回家。我也清楚,阿论的玩兴很重,不尽兴,是不肯罢休的。因为这,有几次我们很晚才吃午饭。

  由于不知道上海幼儿园什么时候开学,妻子打算继续呆下去。既然如此,我想利用晚上时间教阿论一些浅显易懂的知识。

  我首先教她五言诗。阿论学的第一首诗是孟效的《游子吟》。我说一句,她跟一句。一般跟六七遍,她就能背诵。从学习古诗看出,阿论真的是很聪明。其中李白的《秋浦歌》我只教她三遍,她就能背诵。当时我亦愕然,有点难以置信,就当即给女儿发了微信,表扬了阿论,夸她天资聪慧。当我教她陈子昂的《登幽州台歌》时,仅教了两遍她就说不好记,不想学。我只好放弃这首诗,其中的原因也不清楚。但也发现了一个问题,就是在教她学习时,她的手没有停止过,总是不停地玩玩具。叫她先停止玩耍,集中精力学习,她不从,甚至还耍脾气。也就是这个原因,不能完全安静下来集中精力学习,当她学到第十首诗时,她就不想学了。后来断断续续又教了几首,最后她一共学会了13首。这13首,她都背得滚瓜烂熟。

  这时,妻子给她买来了许多小儿书籍,有专门针对小儿识别图形的、有识别各种标志的、有识别各国国旗的。其中识别图形、识别标志的她学得很快,一周就能全部掌握。

  “五一”期间的一天晚上,我问阿论,过几天你就要回上海的家了,你在姥爷家住了三个多月了,有什么感受?她毫不犹豫地说不想回去。我说为什么?她说姥爷家好呗!我说好在什么地方?她沉默不语。妻子在一旁说,回上海她没有这么自由了。我想也是,她在上海的家是个大家庭,还有个不到周岁的妹妹。她与妹妹对门住着,不允许她大喊大叫。住在我们这里,她就是小女王。她中午一般不睡觉,推迟到下午两点多睡。我要上班,需准时午睡,有时刚躺下,她就来敲门。

  “姥爷,姥爷,快快开门!”

  “我睡了,有什么事吗?”

  “我找你玩!”

  晚上,如法炮制,10点多了,她还敲门找我玩,经常弄得我狼狈不堪。

  我接着问她,你回上海前有什么话要同姥爷说的吗?她说她们家养了好多动物,有小鳄鱼、小恐龙、小斑马,还有小老虎。我故作认真状,问,你们家养在什么地方啊?她萌萌地说:“我不告诉你。你到上海我家来带你去看。”

  我佯装接受,且一本正经地点点头,说:“你说话可要算数唷!到时你一定带姥爷去看的呀!”

  “好的!”她也一本正经地回答。

  通过与阿论一百多天的相处,我发现她很善良。一次妻子买了两条乌鱼,一条养在盆里,她一边愉快地看着鱼在水里游来游去,一边说,姥姥姥爷,我告诉你们,这乌鱼不能杀。我说为什么?她说我们是好朋友。第二天,我把乌鱼杀了煎汤给她喝了。她冷不防想起来说,要看乌鱼。我觉得又是考验我智慧的时刻到了,一边慌里慌张把后窗开了一条缝,一边说,昨天晚上来了一只大花猫,把乌鱼叼走了。她将信将疑地瞅着我,说不信,窗门都关着的猫怎么进得来?我急忙抱起她,对着窗户说,你看看,这窗门不是开着吗,猫就是从这里进来的。她看着眼前的境况,信了,也不闹了。

  立夏以后,气温逐渐升高,雨水明显增多,随之屋子里蚊子也多了起来。我就买了电蚊拍。可每次打蚊子,阿论在一旁“指点江山”:

  “姥爷,你打蚊子要看仔细,胖胖的蚊子不能打!”

  “为什么啊!”我惑然。

  “胖胖的蚊子是我的好朋友啊!”。

  听后,我默然。孩子嘛!然而,讨厌的是,每次打死蚊子后,都要经过她检查,打死的是不是她的好“朋友”。每次检查时我都捷足先登,给她戴上“高帽”,说:

  “姥爷严格遵照你的指示办的,不打胖胖的蚊子,打死的都是瘦瘦的蚊子。”

  她瞅着打死的蚊子,大概分辨不出哪些是胖蚊子,哪些是瘦蚊子,不言语。尔后,我就把打死的蚊子扔到垃圾筒里了。她在一旁自言自语地说:“这不是胖胖的蚊子!”

  也许,这就是我无法揣摩阿论内心的“童话世界”吧!

  <?xml:namespaceprefix=st1/>5月9日上午,女儿派人把阿论接回上海了……

  阿论离开我家后的一段时间里,每当望着空空荡荡的房子,我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。虽然过去的这个冬季因新冠疫情留给人们一些伤痛的记忆,但对于我家来讲,正是因为有阿论的陪伴,让我们倍感亲切与温暖,给我们一家带来了无限的快乐!

  这种陪伴与快乐,历久弥新,是永恒的!

  谢谢你,阿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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