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典散文

白云山上白云观

散文集发表于2020-06-09 10:15:02归属于优秀散文集本文已影响手机版
读贾平凹散文,为他三去白云观感动,他在道观抽了和毛泽东一样的“上上签”。我又查阅了毛泽东上白云山进白云观的故事,领袖革命事迹中有了一点神秘色彩。加上我对道家和中国本土道教的偏好,就下定去白云山的决心。去年秋天终于了却心愿。

  我们从内蒙古高原经毛乌素沙漠南部边缘,直到榆林也没觉得过去北风沙尘的荒凉,绿树花草如刷屏般从公路两旁滑过,醒目提神,时光如流。我坐在副驾驶位子上,一边有分寸的和女婿交谈——让他既不犯困又能集中精力驾驶,一边回答后座外孙、女儿和老伴不时的提问。过镇北台、红石峡、榆林古城,折向东南。通往佳县的公路不宽,蜿蜒曲折在山峁坡沟间盘绕,载重大汽车一辆挨一辆把路面占得满满当当,小车只能擦边慢行,时而堵停。女婿手把方向盘聚精会神探寻可进之机,稍得空隙,向左贴山畔赶前一段,不料碰上迎面来的大车,急转入农家大门外空地,再难入道向前。

  我们无奈下车,观景等待。脚下滿是树上熟落的枣子,紫红密集,拾拣几颗,稍擦嚐试,苦涩后甜。外孙让我说说毛泽东上白云山访问白云观的故事。

  白云观真正出名与毛泽东有关。据白云观无极道长的师弟近90岁的吴道长回忆,1947年3月18日,中共中央机关撤离延安。毛泽东和周恩来、任弼时等率领少数部队继续留在陕北,指挥全国人民解放战争。刘少奇、朱德、董必武等大部队则撤到山西去,为的是保存实力。

  当时陕北的情形十分危急。毛泽东和中央警卫团战士来到了白云观附近的黄河边,毛泽东登上白云观,向无极道长咨询有关情况。无极道长告诉毛泽东:赶紧带领部队过黄河,越快越好。毛泽东和党中央警卫团扔掉辎重,轻装迅速过河。刚刚安全到达黄河对面时,黄河里洪水波涛汹涌,自上游滚滚而下,一片汪洋。追到河边的胡宗南大军,只能望河兴叹。

  以后毛泽东再次来到白云观,向无极道长表示感谢并询问革命事业进展。道长让他抽签。毛泽东抽到了上上第43签:“日出扶桑……九九重阳。”无极道长说,您的革命就要成功了!并要他往东走胜利就会来得更快……

  大约半小时后,车流松动,继续前行。

  佳县从春秋战国时期开始一直延续至今,是华夏文明的发祥地。坐落在白云山上的白云观,是中国著名道教宫观之一,西北地区最大的道教圣地,属全真道龙门派。

  《紫微观记》:“贞元、正隆以来,又有全真家之教,咸阳人王中孚(即重阳)倡之,谭马邱刘诸人和之,本于渊静之说,而无黄冠禳襘之妄,参以禅定之说,而无头陀缚绊之苦,耕田凿井,从身以自养,推有馀以及人,视世间扰扰者,差若省便然,故堕窳之人,翕然从之,南际淮,北至朔漠,西向秦,东向海,山林、城市、庐舍相望,什百为偶,贞佑襄乱之后,荡然无纪纲文章,凯凯之民,靡所趣向,为之教者,独自一家而已,是可知全真教之盛,众生受益之巨,非深山潜修,独善其身者可比。”

  道教自东汉末创立以来,发展支派众多,而全真道基本上继承了中国传统道教精神,以我喜好的老庄之道为宗旨,提倡“三教平等”,认为儒、释、道之“核心皆道也”,直书老子大“道”。获得天下“太上玄门正宗”美誉,成为道教主流和最重要的宗派。我并不执著宗教,但全真道祖述黄老。黄帝、老子、列子、庄子、屈原等的著作故事早就深刻打动着我,其不同版本书籍在我书架上明显陈列且数量可观。不过我对全真派阐发内丹的长项至今怀疑,其“出世”思想和“长生成仙”,“真性”解脱、“阳神”升天有浓重迷信色彩,一些教规和修炼方法也有违科学原理。但其“苦己利人”的实践精神大约可取。我也赞同“尚实守常、保养神气、性命双修、内外兼行、合于大道”的20字养生思想。

  明朝万历33(公元1605)年,终南山道士李玉凤云游到白云山主持兴建了白云观。万历36年,北京白云观道士王真寿、张真义、景真云等来白云山弘扬道教清静无为,阐发全真明心见性。1618年神宗皇帝颁发圣旨、御书“白云胜景”匾额和钦赐4726卷《道藏》经,名声雀起大振。《道藏经》是道教书籍的总称,按一定意图收集编排了周秦以下道家子书及六朝以来的道教经典,其中重要的有《道德经》、《南华经》(庄子)、《列子》、《四子真经》、《文始真经》、《清凈经》、《四品经》等。由于全真教倡导“儒门释户道相通,三教从来一祖风”,“教虽分三,道则为一”的教义,因此巜波若心经》与《孝经》虽不收入《道藏》,但也为必修经典。

  白云观于清雍正二(1727)年重修扩建。建筑面积8点5万平方。2001年国务院公布为全国第五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是4A级景区。

  经两小时下行穿沟又上山坡,看见座落北山上的佳县,是黄河西岸奇观,有“铁葭州”、“中国卢森堡”之称。县城依山而建,扼黄河成要塞,为兵家必爭之地。古城墙至今保存较完整,全部石头建筑。白云山、香炉寺、云岩寺、凌云鼎、木头峪等众多名胜古迹如珍珠般散布山城内外。毛泽东转战陕北时曾上香炉峰观览胜景。

  白云山上,古树参天,寺庙建筑群掩映期间。我们首先进十几米高多层斗拱木结构牌坊,再到五龙宫,有正殿、两廊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四神祠分列其上。登石台阶往上是宏伟高大、壮丽辉煌的核心建筑真武祖师殿,也是举行宗教的主要场所。前面置钟鼓楼,钟声响起,可传过黄河对岸的山西临县,被誉作“白云晨钟”,为佳县“八景”之一。真武殿四周有藏经阁、瑞芝阁、超然阁、七圣楼、玉皇楼、文昌楼、东岳庙、关帝庙、三灵庙、二斗祠、圣母祠、三清宫、白云洞、真人洞等。青灰的砖墙、色彩鲜亮的雕梁花柱、精美的壁画、古老的石碑及燃着香的古朴香炉,无不展示着白云观的历史与变迁。

  白云观依山势而建,濒临黄河。将明清建筑艺术融于一山,以真武祖师殿为中心,突出典型道观风格:精巧別制、古朴典雅;54座大小庙宇和45处配置建筑鳞次栉比、错落有致合理分布。庙宇和过廊中有述道、经变、24孝等内容丰富的彩色壁画1590余幅,碑碣172块,匾额40多块,还有石狮、古钟、旗杆、浮雕、彩绘、石刻等众多文物。在迄今17代400多年时间里,香火不断,紫气繚绕,白云飘荡,信众云集,车水马龙、人轿潮涌,红火兴盛,各求所愿。

  在长期历史演化中,白云观形成自己独特的“玄天上帝信仰”。玄天就是玄武、真武,源于古人星辰崇拜。古代以东南西北星辰象形青龙、朱雀、白虎、玄武四兽,也称“四灵”,每方位又有七星,合为“28宿”;北方为玄武,是龟蛇,属水,正是干燥寒荒环境中人们所需要的,无论农牧林业都要“风调雨顺”来滋养,这样就将“玄武”演化为神而加以崇拜。且白云山白云观处于北方重镇榆林东南黄河之岸,地势险要,扼水陆咽喉,易守难攻,统治者当然极为重视。元明皇帝特意加封玄武为“上帝”,武升格为天,合为“玄天上帝”,雕塑神像牌位,成为人民心向往之崇拜偶象。

  白云观全真龙门派文化自成一格,在不变的本质中又与儒、释教相容互通,和谐共存。它注定受到时代的影响,我们在道教宫观中可明显感觉到时尚气息。它的代表性、规范和价值,在不断流动的世事中悄然改变。追溯到其创始者丘处机,在接受成吉思汗召见时,难道还是道观静修或宏道宣教时的想法和样态吗?之后,全真龙门派当然也由内而外随机因应环境和文化的改变,也才能独持门面脱颖而秀出。我觉得,人与宗教、团体、机构实际上都拥有互相抵触的信念和价值观,不然所有文化也就无以建立和持续。

  我们特意在文昌楼多转一会儿,观光游览、祈福上香,然后稍歇。女婿领儿子抽完签后高兴返回,让我看手里捧着的“签词”,是美好的前程、吉祥如意!说也凑巧,此时宫观传出悠扬婉啭的音乐,在庙宇山间迴荡,似为我们的兴致而伴奏歌颂!

  白云观的道教音乐被国务院公布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。每年农历的三月三玄天上帝降生日、四月八白云玄天上帝开光日与九月九玄天上帝得道飞升日,都有规模盛大的宗教活动及庙会,影响广泛。

  我们转进超然阁,门廊上有一副对联:“消除俗虑心自在,忘却烦恼达超然”,这或许道出了我们的心声。从超然阁向东可以看到波澜起伏的远山、白云山脚下的黄河及北方远处的黄河大桥和佳县城。

  我和外孙信步向东,站在一块向前突伸的巨石上,俯首下视,临绝空际,可见黄河滩头伸展向上到白云观的618级台阶道路。女儿陪着母亲跟上来,女婿为我们拍照。

  北望黄河,弯曲澎湃,黄河大桥凌空飞架,如巨龙腾浪;东南看去,黄水浩荡。岸山险峻,峭壁如削的晋陕大峡谷层峦叠嶂,逶迤幽远。如果从足够高度俯视,白云观便是名符其实的古代称谓“双龙岭”,如昂首抬头的双龙卧伏大河岸边,欲带动群山龙身向天腾飞!

  在我走过的许多地方都有道教文化传播的寺庙,而且一些地方的道教、佛教及其他教派结庐而居,相互包容,这也是道教文化在各地广泛传播的原因之一吧。

  秀美的白云山,历史悠久的白云观,规模庞大和建筑精美的寺庙建筑群,别致的画廊,高高矗立的古树,吸引了陕西、山西、内蒙古、甘肃、宁夏、青海、河南等地的信众和游人,每年大约150万人云集而来,呈现空前壮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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