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典散文

傢鄉的五月

散文集发表于2020-07-06 15:10:01归属于优秀散文集本文已影响手机版

  

  家乡的五月,风轻拂着山野的草木,“豌豆发壳,插秧下脚”,布谷鸟在房前屋后的树上叫开了。告知初夏作物成熟了,水田该拔苗插秧了,叫醒着一个收种的季节。

  每逢五月,听到布谷鸟叫声,我自然就想起农忙时节的家乡,“双抢”是乡亲们在这个时节的象征。先要抢收,成熟的庄稼不可损失,必须颗粒归仓;及时抢种,农作物生长时期不可延误,适时播种才有秋季的丰收。五月,是农事一年中关键的节点,农忙无闲人是此时家乡的风景,人人是一脸收获的喜悦,处处是一片播种的欢乐。晨起下地,月明收工,一切辛苦和极度劳累,在乡亲们面容上是眉开眼笑,在心里是丰年的期盼。

  凤凰山下的田野,依山傍水而随坡就湾,一坎一梯的田地,从沟底提升到梁顶。油菜的成熟,铺开一道道黄金色,乡亲举起阳光的镰刀,一茬一波地割下,连枷在宽大的篾席上挥舞,跳动出一群群黑黝黝的菜籽,一片欢笑声就在山谷中回荡。

  家乡的水田,初夏收油菜,秋季收稻谷,是一年丰收两季作物的最佳选择。油菜既是早熟作物,又是乡亲们一年食油的保证,油菜秆还是肥田的材料。所以,油菜一收割完毕,翻田灌水插秧的农事,紧接着就会忙活起来。

  初夏的家乡,总有几场雨,雨后的山野草木葱葱郁郁,溪水河流潮起涌流潺潺不断,星罗棋布的堰堰塘塘、沟沟渠渠水量充足。雨后的天空,明镜似的湛蓝,清新的气流舞动朵朵白云,缭绕着一层层梯田,和弦着拉犁的牛哞与人的吆喝,一幅美妙的农耕图,生动呈现在家乡的大地上。

  一弯坝子,秧母田就像一块厚大的绿毯,铺盖在坝子中央,抢先跃入眼帘。那绿油油的秧苗,在阳光照射下,灵动出勃勃生机;一阵风拂过,碧波荡漾出阵阵清香。拔秧苗,既是技术活,又是“开秧”事,老把式带着新手,交流的神情和“嗵嗵”洗泥声很匹配,喜笑颜开尽在攀比谁拔的把数上。家乡的五月,拔出一田泥土的芬芳,弥漫一年的生命气息。

  家乡的水田,总是先要采青沤肥的。犁铧翻过的田水,散发着特有的沤青味,家乡人说这是水稻留下的奶腥味。犁过的田,还需打耙,耙田只有经验丰富老把式才行。长方形的木框下插有十几个铁耙齿,人站在框架上,牵着牛鼻绳,既要自己站稳平衡,还要控制好铁耙的深浅,横竖来回耙过一两遍,坑洼不平的田面一一耙平。那响亮的吆喝声、急促的耕牛喘息声,久久回荡在在家乡五月的山水间。

  山里的水田,多是弯弯田、绺绺田、草帽田,小而窄很少有大田。家乡头一脚下田插秧,总要找一个比较大的田“开张”,还要找一个秧把式“拉线头”,东西对角五行秧直线插过去,这叫“开赛口”。然后,大家“扑通扑通”齐刷刷下脚入田,从“赛口”两边一字排开,各自随手解开一个秧把子,于是“噗噗噗噗噗”插秧的溅水声,就在大田里瞬间响起。一会儿工夫,一行行整齐的秧苗,端正成行地站立在眼前的田里。

  插完大田,人们就开始分散在小田中,一个或两个人站一个田,那一坝水田一坝人的景象格外迷人。秧苗携着水韵,比划出一道道绿色的音符;阳光和着风情,弹奏出一曲欢快的插秧之歌。

  五月的忙碌,忙在七八上十天的抢收,累在十天半个月的水田插秧、旱地回茬点包谷、栽红薯、播豆子的抢种上。乡亲们的汗水洒满田间地头,换来一片片禾苗的绿色,给予大地无言的生机。家乡人丰收的希望和梦想,就承载在这片绿染的乡村土地上。

  现在的五月,家乡已没那样忙忙碌碌、红红火火了。“双抢”有机器来帮忙了,抢收有联合收割机,抢种耕地有翻土机,栽秧有插秧机等等,忙碌和劳累减轻了许多。但家乡的土地,山坡多、水田小,机器无法全部耕作到位,还需人工劳作,可乡亲们已是悠闲自得的耕种了。

  家乡的五月,现在变得轻松与自如,变得舒心与欢乐,乡亲们收获、播撒的美好幸福,总挂在喜悦的脸上。这些,也总是在我的脑海中闪现,永远挥之不去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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